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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野嘉章看著《裝釘考》,自己的第一本繁體字翻譯著作,喜悅之情溢於言表。
西野嘉章看著《裝釘考》,自己的第一本繁體字翻譯著作,喜悅之情溢於言表。

從細節究極至整體設計,談書籍裝幀的完形之美─專訪《裝釘考》作者西野嘉章

◎採訪/曾詩穎
◎撰文/盧育嫺

「以繁體字呈現我的著作,是我長久以來的夢想,《裝釘考》實現了這個願望。這本書能在臺灣出版,又受到好評,對我是非常大的鼓舞,謝謝臺灣讀者。」五月二十一日,臺北大雨傾盆,提早一天抵達臺灣,參加研討會的東京大學博物館館長、《裝釘考》作者西野嘉章教授,特別抽空從會場步行至臺灣大學校史館,接受我們的簡短訪問,他謙虛而堅定地向臺灣讀者表達誠摯感謝。

去年十二月底由臺大出版中心出版的《裝釘考》繁體中文版,是西野嘉章早期在日本的知名著作,格外重視臺灣版本的他,親自操刀本書的裝幀設計。《裝釘考》一出版即受到臺灣文化界高度重視,獲得多位書評家、資深編輯、書籍裝幀設計師的聯名推薦,在今年的臺北國際書展上正式與讀者見面。果然,第一刷很快便銷售一空,第二刷也正邁向售罄之路。此次,在時間極為有限的訪談過程中,西野嘉章首先專注傾聽我們的簡報,緊接著回答提問,關切與喜悅之情溢於言表。

一本書,一個有機的整體

西野嘉章,這位日本知名的博物館學與裝幀美學家,他的專業領域著作等身;無論是對日本博物館學界或裝幀設計界,他所發表的評論,往往動見觀瞻,每每引發騷動。對書籍設計無比熱情的他,在訪談過程中,不斷反覆翻閱《裝釘考》,細細詢問我們製作上的困難、解說自己為何這樣設計、更屢屢透露自己對「繁體字」的推崇喜愛。

雖然,西野嘉章曾於《裝釘考》表示:「書到底還是書,絕對不會是藝術品。」但若要理解西野嘉章近乎龜毛的裝幀執著,或許借用美學的「完形理論」才能領會。「完形理論」指出,人們欣賞藝術品時,之所以受到感動,不是由於藝術品各部份的簡單組合,而是各部份互相依存所形構的統一整體,這種整體就是「完形」、「格式塔(Gestalt)」,特別強調「藝術品是一個有機的整體,藝術家在創作時做的是整體考量。」以此對照西野嘉章的設計觀點,非常貼切。採訪中,他直言自己對各個細節的要求,尤其專注於最終成果的整體平衡;而「繁體字」許是逼近他心目中「書的完形」那關鍵的一角。

日文書寫中,漢字、平假名、片假名夾雜,與繁體字方整齊一的字面秩序不同,兩者呈現的行文美感完全相異。西野嘉章多次表示,他向來覺得漢文、中文、繁體字,字彙之間的排列組合,與字裡行間所呈現的優雅秩序,非常迷人,值得推崇,他說:「長久以來,繁體字出版是我的夢想,我總盼望著能以繁體字呈現作品,《裝釘考》實現了這個願望,我很感動!」西野嘉章瞇起眼睛,笑得像個找到寶藏的頑童。

一位對書寫文字感受如此敏銳的裝幀家,他對出版又是什麼看法呢?西野嘉章的回答依然很格式塔,他說:「書籍出版是一個整體,從作者構思、撰寫文字、書籍設計(材質、開本、呈現、裝釘……)、編輯者的涉入、出版後的行銷推廣等,就像一個生態鍊,環環相扣。我出版《裝釘考》一類的書,就是想讓讀者瞭解,一本書來到讀者手上之前,每個環節裡、每個專業人士所花費的心力,感受他們所投注的熱情。」

書籍裝幀:細節的平衡,完美的追尋

可以說「整體性」是西野嘉章的美學標尺,他以此為準則,上推至細節與細節之間、細節與脈絡之間……層層相因,最終取得平衡的整體感,這種整體感還必須是「跳脫一般思維、不墨守成規的創意」他進一步補充。所以,細微至內容企劃和書籍設計,放大至出版業觀察與博物館經營,西野嘉章總是全力鞭策自己、要求他人,到了令人敬畏的地步。

因此,當他鄭重拿起書,想透過本次專訪,傳達幾句話給讀者時,我們感到特別驕傲!西野嘉章說:「臺灣的讀者們,請您翻開《裝釘考》,感受這本書的內容、字體、字距、行距……彼此之間所展現的平衡美吧!我相信,您定能從書中領略到一點,當所有細節都達到平衡時,整體所產生的魅力,竟是如此美好!」

這是藝術家特有的理性分析,再加上無可救藥的感性浪漫!或許,想像一下!曹植曾以驚世華美的文采標舉心中的女神,從她的肩、頸、腰、髮、眉、體態、氣質……莫不細膩描寫,終以「穠纖得中,修短合度」成就絕世美人之姿。文學名篇〈洛神賦〉是一位藝術家對美的完形依戀,這樣的心情,任何一位藝術家都有,西野嘉章對裝幀美學的執著,正是如此。

就像曹植追慕著一位出塵非凡的女神,西野嘉章在訪談尾聲也同樣強調:「雖然我已出版過許多書,但我心中的一百分還沒出現。」。可以想見,西野嘉章的完美追尋仍將持續,並且永遠不會有終點。擁有這樣一位不斷逼近完美的作者、裝幀家,最有福氣的,該是所有讀者,您說,是嗎?

西野嘉章看著《裝釘考》,自己的第一本繁體字翻譯著作,喜悅之情溢於言表。
西野嘉章看著《裝釘考》,自己的第一本繁體字翻譯著作,喜悅之情溢於言表。
具有書法家學淵源的西野嘉章,秀勁的親筆簽名,數量有限,值得愛書人珍藏。
具有書法家學淵源的西野嘉章,秀勁的親筆簽名,數量有限,值得愛書人珍藏。

◎相關連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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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界的裝幀藝術——推薦西野嘉章《裝釘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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