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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藝人生.薪火相傳―― 「薪傳・傳新:《我的學思歷程8》讀者見面會」側記

曲藝人生.薪火相傳

文/楊勝博(臺大臺文所博士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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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人張慶瑞副校長(中)與主講者魏海敏老師(左)、廖瓊枝老師(右)。

2月12日午後,臺大出版中心於臺北國際書展黃沙龍,舉辦「薪傳・傳新:《我的學思歷程8》讀者見面會」,邀請魏海敏與廖瓊枝兩位老師來到現場,分享她們的曲藝人生,由臺大副校長張慶瑞教授擔任主持人。

傳新:從傳承到創新

魏海敏老師從幼時學戲經驗講起。戲曲演員和一般小孩的生活相當不同,一般小孩在放學之後是自由快活的,而學戲的孩子,很早就必須進入戲曲學校接受訓練,過著獨立的人生;得學會管理自己的聲音、身體與生活,除了學戲之外沒什麼娛樂,生活非常規律,七年如一日。
每天一早五點半就要開嗓練功,練習各種戲曲動作,下腰、倒立、翻筋斗等等。如此早起練習,是為了早晨的第一門功課:在嗓子還沒醒的時候,養成吊嗓子的習慣,經年累月之下也就成了功夫,是戲曲演員養成過程中,非常重要的部分。
這樣講來,戲曲演員的童年非常辛苦,必須接受老師們的鞭策,但是魏海敏也認為比較規律的人生規劃,對人是很有幫助的。談到現在的教育,魏海敏老師認為閱讀是很重要的,她自己也是愛閱讀的人,她認為父母應該幫孩子篩選書單,帶領小朋友閱讀,讓孩子的思想有更好的歸納,就像她童年經驗一樣,在有規範的狀況下成長,或許是更好的方式。
去年4月份,國光劇團將伶人三部曲《孟小冬》、《百年戲樓》、《水袖與胭脂》等戲帶到上海演出。過去,國光劇團也多次在大陸表演,但是並不是很密集,總是三五年才表演一齣戲。去年的演出經驗,讓魏海敏感受到,自1998年兩岸開放交流以來,兩邊的工作人員已經逐漸開始可以互相談論心靈層面的問題,討論藝術上的想法。
魏海敏特別提到由她創作發想的《水袖與琴弦》的表演,揉合了中國古代四大美女王昭君、西施、楊貴妃、貂蟬的故事,跨越戲曲與音樂兩種形式,在上海交響樂團音樂廳的演藝廳演出。此外,魏海敏老師特別在劇中加入了現代的女性觀點,認為這些女子共同的特質就是勇敢,也因此得以在過去女子被視為附屬品的年代,在男人寫的歷史中得到了美人的封號,具有相當積極的意義。
最後,魏海敏提及在南京演出的《行者如歌》,結合梅蘭芳的《太真外傳》、國光劇團的《孟小冬》編成組曲,觀眾對京劇中老生與旦角的唱腔,在交響樂伴奏中完美結合頗有好評。魏海敏認為戲曲除了傳承,也是需要活化的,必須能夠和現代人的思想相結合,才能獲得更多的共鳴;而臺灣有這麼多好的劇團與樂團,也希望能讓大陸觀眾可以看見。

薪傳:從學戲到教戲

廖瓊枝老師也從自己的學戲經驗講起,過程和魏海敏老師的經驗有些類似。她十五歲時到劇團學戲,六點早早起床、燒水、吊嗓子。學戲過程中特別的經驗,是在榕樹下吊嗓子的練習方式。據說榕樹早上會「吐磺」(釋放樹磺)對氣管很好,因此一直照著老師的話在榕樹下練習。有些時候會到沒有大樹的市區戲院表演,就改以靠在牆壁,用雙手摀住嘴巴的方式吊嗓子。
廖瓊枝老師回憶起最初的登臺經驗,班主讓她們飾演站在皇帝身邊的太監群。演出時,她被演員的細膩動作吸引,在臺上偷偷盯著邊看邊學,結果還因忘了自己的動作而被責罵。
二十一歲進入「龍霄鳳劇團」,甄選時沒有劇本,是即興表演。廖瓊枝因為唱腔、口白、身段都很好,所以被排去演苦旦。後來,被班主龍霄鳳(陳秀鳳)點出沒有「哭的感情」存在,無法感染觀眾讓人感同身受,龍霄鳳建議她從回憶中找傷心的事醞釀情感。
廖瓊枝老師回想起以前演出《望鄉之夜》的經驗,劇中情節是一對夫妻因為門戶不對被迫分開,孩子歸籍父親,父親再娶官府千金,小孩不獲父母疼愛,甚至遭到虐待。這段劇情也讓廖瓊枝想起自己幼年被父親遺棄的遭遇而淚流不止。此外,幼年除了學戲也要做各樣雜事,演不好、做不好都會被責罰,於是只要在演出前想起這些事,也就能帶出「哭的感情」,而能勝任苦旦的演出。
除此之外,她也會向劇團中的前輩學習。例如她發現苦旦前輩小紅珠,在演出哭調前會抖動下顎再帶出哭調,於是把這個技巧也學起來,逐步增進自己的唱功。由於以前經常得接連趕場演戲,先在電臺唱五個半小時的戲,唱完之後再錄音,最後再唱兩場外場戲。所以轉運點、尾音拉長技巧,也在不斷演唱的狀況下被鍛鍊出來。廖瓊枝老師強調,臺上十分鐘,臺下十年功,要得到掌聲就要勤於練習。
廖瓊枝老師於1983年結識許常惠教授。許常惠教授每次邀請外賓或辦活動,都會邀請她演出,一位法國藝術總監在某次表演之後,還大力邀請她到法國表演,讓歌仔戲走上國際。過去,許常惠教授曾語重心長地對她說,臺灣歌仔戲已經出現斷層,老一輩凋零,新一代又火候不夠。但臺灣對歌仔戲有興趣的音樂人才其實相當多,因此自覺讀書少,不敢教學的廖瓊枝,在許教授的鼓勵下,除了直接現場示範演出外,也慢慢習慣於指導他人,走上歌仔戲教學的道路。
1988年廖瓊枝獲頒「民族藝術薪傳獎」,1991年創辦「薪傳歌仔戲劇團」,成員包括當時臺灣大學、文化大學的學生。稍晚,臺大也成立了歌仔戲社團,成員畢業後成立了「春風」劇團,之後文大、政治大學、臺灣師範大學也都有了歌仔戲社團,將歌仔戲的技藝傳承到了第三代,也讓吸收了京劇、北管戲、南管戲、福州戲等劇種精華的臺灣歌仔戲傳統,能持續成長茁壯,薪火相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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