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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住民文物在新時代的積極作用──「『原始藝術』的建構與當代再現」講座側記

原住民文物在新時代的積極作用

文╱翁稷安(臺大歷史學系博士)

吳密察老師指出《文物、造型與臺灣原住民藝術》的主要關懷,即為原住民文物如何在新時代發揮正面作用

由臺大出版中心主辦的「博物館,開門!」系列講座,於11月17日在誠品書店臺大店三樓藝文閣樓舉辦,原本預訂由臺大人類學系胡家瑜教授,以〈「原始藝術」的建構與當代再現〉為題主講,但胡老師有事無法出席,因而改由臺大歷史系吳密察教授代為演講。本場講座即以胡家瑜老師編著的新書《文物、造型與臺灣原住民藝術──臺大人類學博物館宮川次郎藏品圖錄》為焦點而展開,該書已於日前由臺大出版中心出版。

「誰是宮川次郎?」應是許多人心中的疑惑,吳密察老師說,「宮川次郎」是臺灣史研究者多少都聽聞過的名字,作為一位有點「另類」的民間報人,他留下了許多不同於官方的觀察。宮川次郎出生於1887年的日本福島,父親宮川保之和後藤新平是舊識,他於1906年來臺,最初希望從事樟腦買賣,但親身經歷1907年的「北埔事件」之後,轉而前往臺北草山進行溫泉的開拓,是北投溫泉的奠基者之一。

宮川次郎來臺的時間比他的父親略早,他於19歲即到臺灣,1911至1917年間擔任《臺灣日日新報》記者,其間亦為《糖業》雜誌的負責人,1917年後至「臺灣新聞社」任職,後成該社編輯長。1922年前往廈門擔任《廈門全閩新日報》主筆,1925年辭職返台,成立「拓殖通信社」。1929年成立「臺灣實業界社」,發行《臺灣實業界》月刊,至1942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才停刊。之後宮川次郎便消失於歷史舞台,僅知1940年代他的妻子曾在七條通經營出租公寓,吳、胡兩位老師曾依當時地址實地尋找,似乎是知名鰻魚飯「肥前屋」舊址,吳老師記憶中該店最早亦是由日人經營,兩者之間是否有直接關聯則難以查考了。

無論如何,宮川次郎留下非常多的文字紀錄,涉及的主題十分廣泛,這也是他被歷史學者重視的緣故。不同於當時所留下的日文史料多本於臺灣總督府的官方立場,宮川次郎由大眾通俗的視角,寫下許多辛辣而批判的「異議」文字,並對於臺灣有著濃厚的「鄉土」情感。他於1930年出版的〈臺灣の原始藝術〉是其中較為特別的一本,這本小冊子記錄了對臺灣原住民藝術的觀察。宮川次郎在1926年因好友森丑之助去世的刺激,決定繼承好友的遺志,持續收集原住民文物,耗時三年,收集了近500件文物,並於1933年、1935年陸續將這些收藏出售給當時的臺北帝國大學。因為他的背景特殊,不在學術或理蕃官僚的脈絡中,故其收藏品亦十分不同,不針對特別的問題意識,反而更著重在藝術性的有無,是臺大相關收藏中十分罕見的。此次胡家瑜老師與臺大出版中心合作,將臺大人類學博物館的宮川次郎藏品整理出版成書,也特別找來專業的攝影師拍攝藏品照片,務求完善呈現藏品面貌與神韻。

吳密察老師強調,《文物、造型與臺灣原住民藝術》這本書出版的目的,呼應著胡家瑜老師一直以來的學術關懷,即「被殖民主義與學術研究帶離母社會的原住民文物,如何在新時代發揮正面、積極的作用?」在胡老師2003年所發表的〈物質文化標本與原住民文化資產――知識、權力與跨文化互動〉中即指出,民俗學博物館作為保存他者文化遺產的機構,不能再自我隔絕於學術的象牙塔,必須主動積極地呼應、配合近年來臺灣原住民各族群的文化復振與文化記憶建構運動。文物藏品進入博物館之後,不應等同被埋沒,博物館應該要「開門」面對社會的需要,必須努力達成下面數項目標:

  • 建立完整的藏品清冊和有系統的藏品資料紀錄檔案,優先提供相關原住民族裔查閱參考使用。
  • 增加跨文化互動,提供原住民更多接觸藏品的機會,另一方面補充採集資料紀錄之不足。
  • 邀請原住民代表作為展示策畫諮詢顧問,讓原住民聲音可能進入博物館展場。
  • 盡力跨博物館的原住民圖像或紋樣資料庫,讓過去的材質技術和圖紋設計觀念重回部落,對原來的文化族群有所助益。
  • 增加專業博物館對原住民部落博物館的支援管道。

吳密察老師補充說,這些因應不同時代、不同課題進入博物館的收藏,必須建立一套機制,讓文物重回部落、重新和社會產生連結,成為塑成凝聚力的引信和著力點。臺大一系列的出版成果,如《臺大人類學系伊能藏品研究》、《收藏的平埔記憶:再現噶瑪蘭與凱達格蘭聲影(DVD)》、《巴斯達隘:1936年的賽夏祭典(DVD)》、《針線下的繽紛:大武壠平埔衣飾與剌繡藏品圖錄》到《文物、造型與臺灣原住民藝術》,以及臺大人類系人類學博物館所推動的數位典藏工作,都是實踐上述理念的基礎工作,並且已經在凱達格蘭、小林村等復振運動中產生一定的作用與互動。因而在此意義上,本書的出版也正是「博物館,開門!」概念的具體展現,回應了藏品文物在「回家」與妥善典藏兩者平衡的社會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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