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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葉是否╱如何歸根? 「為何流離?何為歸屬?從二戰後的港臺文學與社會談起」講座側記

落葉是否╱如何歸根?

文╱楊勝博(臺大臺文所博士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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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起為李瑞騰教授、熊秉真教授與游勝冠教授。

香港中文大學人文學科研究所熊秉真教授、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系游勝冠教授,以及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李瑞騰教授,三位學者於2月21日下午齊聚於2016台北國際書展國立大學出版社聯展A501展位,以「為何流離?何為歸屬?從二戰後的港臺文學與社會談起」展開座談。談論的主題是臺大出版中心於2015年底出版的《流離與歸屬:二戰後港臺文學與其他》,游勝冠、熊秉真教授是本書的編者,而李瑞騰教授則是本書的作者之一。

首先,熊秉真教授表示,本書是臺大出版中心「新人文叢書」的首部作品。但新人文的「新」在哪裡呢?首先,書名《流離與歸屬》的概念來自於英文,「歸屬」(belonging)一詞的背後,其實隱含了「認同」的概念,但認同是一個相對僵化的概念,歸屬比較軟性、比較有彈性,因為一個人能有很多歸屬。第二,更進一步來說,在中文語境裡面,歸屬的對立面其實是「流離」(wandering)。歸屬有落葉歸根,總要歸屬於某個地方的意涵;「流離」在中文的脈絡中有很多正面的美感意義,在文化的語境中被賦予了某種自由度,漂泊成了一種存在的姿態。第三,為了呈現流離與歸屬的概念,最後決定用各地華人的家書作為書封的素材,一個華人可能在美國,去了香港,到了臺灣,又來到新加坡,從這些人的身上,可以具體看見流離的現象。

游勝冠教授則說,本書中提到的流離,其實也是國共內戰的延伸。因為政治信仰不同,而流離到香港或是臺灣,這是帶著某種時代感傷的。在書中很多的研究都是關於流離到香港的作家與外省第二、第三代作家作品。對於香港來說,流離的問題可能現在還在,近年的雨傘運動、旺角事件等,都能看出香港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流離失所的問題愈發嚴重。這和臺灣人在戰後時期的經驗非常接近,從來沒有一次移民是像1949年那樣大量的遷徙來臺,一般都是逐漸消化的過程。過去省籍問題可能還存在,但根據近年的選舉結果來看,臺灣認同其實已經逐漸鞏固了,流離可能已經不再,歸屬於臺灣才是確定的狀態。

李瑞騰教授認為,其實談流離與歸屬,華文世界有很多作家都在談論的範圍之列。例如香港作家劉以鬯,他一生在香港從事文學工作,創辦《香港文學》雜誌,他曾到東南亞發展,但最後回來香港定居,並認為自己是香港人。比方姚拓,他到了香港之後再前往馬來西亞,創辦《蕉風》雜誌,編撰馬來西亞的華語教科書,對於馬來西亞的華語教育與文學發展貢獻良多。還有趙滋蕃,出生於德國,戰後流亡香港出版《半下流社會》,結果被香港當局驅逐,最後來到臺灣,成為東海大學中文系的教授和系主任。以及在香港創辦《文藝新潮》雜誌的馬博良(詩人馬朗),後來赴美深造成為外交官,從事外交工作,他和臺灣關係良好,著作幾乎都在臺灣出版,晚年回到香港從事文藝活動。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歷史,《流離與歸屬》這本書的重要性,就在於透過一些個案,還有流離與歸屬的現象,把歷史打開,看看香港、臺灣與海外華人的這些人,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的狀態。

李瑞騰教授接續補充,其實在明鄭時期來臺的文人,如沈光文等人,直到臨終前都還處於流離狀態,沒有確定自己的歸屬。乙未割臺後,日本讓臺灣人選擇回唐山或是留在臺灣,但不少人已經在臺灣居住很多代了,回去唐山之後反而難以適應,找不到歸屬。二二八事件後,許多臺灣人逃亡流離,但去中國被當作日本人,回臺灣被當中國人,處在不斷流離的狀態之中。因此,這個議題放在文學中進行討論,更可以透過作者的心理狀態,討論表面上的歸屬和實質上的歸屬問題。

至於為什麼這本書當初設定以文學作為出發點?而最後想要達成的目標又是什麼?熊秉真教授回應,當初是希望從比較小的焦點開始,從小的時間段、小的問題點開始,透過文學本身的巨大張力,顯現各種政治、經濟、社會等不同領域的議題。其實整個計畫更大的目的是希望議題能夠擴散出去,想從亞洲出發,再到歐洲、非洲等地,尋找一個展開的可能。游勝冠教授也補充:文學的重點本來就在於挖掘問題,並將問題複雜化,拒絕將問題簡化,其實不負責解決問題,文學並不必要擔負實用性的目的。李瑞騰教授則認為,這本書以及今天我們所討論的歸屬,不是要把人置放於哪個既有的容器、哪個空間裡,而是要找到自己可以安身立命的生命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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